2019年時, 我劇烈的暈眩嘔吐, 就醫之後幾年都找不到原因, 從那時開始, 經常會頭暈耳鳴, 還伴有恐慌症, 尤其在人多車多的地方, 多待一刻就呼吸困難. 這支影片主要是我在德國心理治療的經驗, 也許能幫助有同樣困擾的你, 或者對德國精神方面的醫療有興趣的朋友多了解一點. 我真心覺得我們國人在這方面的照護應該多加完善. 尤其我們國內的環境所造成的生活壓力比起國外, 高太多了. 這是我第一次感覺到心靈的力量, 看不見, 摸不著, 卻如此強大的支配運作著我們全部的身體器官.
德國的精神科非常受到歡迎, 我一直掛不到號, 這回我有點幸運. 經轉診, 我參加了這個屬於精神科, 為期至少六周的心理建設療程. 這個療程, 病人必需要有思考與動作的能力, 重度依賴藥物的精神病患並不適合. 進入醫院後, 院方還特別囑咐我們有緘默的責任不可以將所聽所見, 屬於別人的私事說給第三者聽. 這一個部門收容兩組, 每組約11 人, 配有生理醫師, 心理醫師, 與照護人員. 每天都有課程要上, 主題圍繞在身體放鬆, 情緒管理, 體操運動, 團體遊戲, 戶外活動, 藝術治療等項目. 每周有特定的時間, 能與心理或生理的醫師約談, 像有的病患有身體器官方面的創傷, 比如車禍或手術, 生理的醫師就負責這部分的治療. 心理醫生主要是心理諮商. 團療的部分有團體的經驗分享與方法研究. 關於時間和課程的編排, 院方會依照病患個別的需要, 大致分類. 像隔壁組有舞蹈治療, 我們這一組沒有. 我猜測可能是因為他們大多數組員, 比如車禍受創或癌症的關係導致行動不便不宜外出運動的關係. 每日組員們會聚在一起團療, 也會各自從事不同的課程. 硬體方面, 二至三人一個寢室, 院方還提供有公用的紅外線暖房, 泡澡缸, 公用廚房, 兩組各有一個像客廳一樣的大房間, 是組員聚集的地方. 在這裡, 從事組員活動, 也是每日三餐的地方. 其他還有會議室與美術教室.
每周有固定的就醫時間, 單位配有照顧身體的醫生, 幫助身體有疼痛或傷口的病患, 身體上的復原. 其餘住院病患均必須每周檢查血壓體重, 和Corona測試. 比如我常常頭暈, 他們會做一系列相關的檢查, 以排除器官上造成的問題. 有些病患比如車禍受傷的, 或是癌症化療的, 這方面照顧身體的醫生, 都能隨時開出診單, 配藥或檢驗. 加上, 療程中還有每周兩次50分鐘, 與心理醫師的約談. 緊急需要談話的時候, 都可以馬上求助於值班照護人員. 每週六可以回家夜宿. 周日下午四點收假, 必須回院. 我因為檢查後沒有身體器官的問題, 只補充缺乏的維生素D, 於是在我的計畫表上, 醫生門診的部分就著重在心理治療了. 我在與心理醫生的會談中, 發現了可能導致我生病的因素. 我發現每個病患都有不同的人生經歷.心理醫生並不會去評斷對與錯或是給出明確的指示, 他們主要在幫助自己從諮商中看到問題, 思考問題, 並找出每個人能為自己做出的努力. 進而改善問題的嚴重程度. 諮商室不大, 除了心理醫師的辦公桌椅, 還有兩個對坐的單人沙發, 小圓桌上有一盒面紙.
再說說這個美術教室吧! 我第一眼看見的是牆面上高掛著布簾, 布簾上全是五顏六色的顏料, 看的出來不少人曾經在這裡盡情的創作美術作品. 另一側, 幾張大桌子聚集在中央, 櫃子裡有壓克力原料, 舊的書報雜誌. 黏土, 石雕, 工具頗為齊全. 每個人都可以選擇一種有興趣的美術創作, 重點不是作品有多好, 多美, 多專業, 它可以是任何樣子, 只要 花時間去接觸藝術. 在時間結束時, 大家必須講講自己花在藝術創作的這段時間裡, 有甚麼感受, 有甚麼想法, 甚麼原因, 等等.. 再把它以簡單的線條, 在卡片上畫出來, 依次釘在牆上, 等療程整個結束, 大家可以看到自己在從事藝術的過程中, 心情的變化與影響. 我記得我的第一張是一個小女孩在山丘上散步, 蒲公英到處飛著, 有牛有羊, 很舒適的感覺. 我也看見有些人卡片上的圖案很好笑. 有的很詭異. 雖然有些看不出來, 他們在表達甚麼, 但是可以體會到, 這個藝術課程對心理治療有很大的幫助, 尤其是情緒的抒發上, 是一個非常正確的方法.
再來是身體與心理的課程. 主要在學習如何放鬆, 聆聽, 身體與心靈的訊號. 了解自己, 照顧自己. 我在這些課程裡學習到了, 如何放鬆緊繃的肌肉, 學到了自己個性上, 習慣上, 太過與不及之處, 所造成的身心壓力. 學習看到自己的需要, 學習愛護自己, 學習情緒管理的方法. 記得我的心理醫生說, 大部分的人分為兩種, 一種大腦思考型, 一種肚子感覺型. 常用大腦思考的人, 必須學習用肚子去感覺, 聽從身體的訊息去決定, 而不是大腦的邏輯想法. 反之, 亦然. 人的情緒包括憤怒, 噁心, 哭泣等, 都有它的用處, 我們不需要抑制不好的訊號, 這些令人覺得應該避免的負面情緒, 實際上是在幫助我們和他人, 理解我們面臨的處境對彼此的影響, 進而判斷出下一步的行動. 問題在於它的量, 是不是在一個安全範圍內, 如何疏導這些情緒, 使我們慢慢地回到平靜, 並盡可能地長時間保持平靜. 學習情緒的管理, 就是要保持情緒的平衡. 比如利用調整呼吸的方式, 平靜心情, 半蹲或文字接龍的方式轉移注意, 或是比如我發現自己傷心的時候, 聞一聞花香味, 心情會好一點. 於是我隨身攜帶一個小香包, 可以幫助我回到好心情的狀態. 有的人是吃很酸的檸檬, 有的人選擇去沖冷水澡, 有人是拳擊, 有人需要吶喊, 在以不傷害任何人事物的狀況下, 找出自己合適的方法, 像一個情緒急救箱, 打開隨手就可以使用, 幫助自己回到可控制的範圍, 不至於危害健康.